疫情下的北京

图片来源@杨博丞

文丨创业最前线,作者 | 杨博丞

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各行各业间的“你争我打”,突然停顿在了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

马路空了、店铺空了、地铁空了;中关村、望京、国贸,这些往日最为繁华的坐标,迎来了一年中最为冷清的时刻;滴滴打车变得难了起来,快递小哥、外卖小哥们也卸下往日“盔甲”纷纷离京。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今年的北京与以往相比更加冷清,而北京的“空城”状态也较以往提前了,唯有冷清的繁华。

这一切源于突如其来的疫情——新型冠状病毒。截止1月27日24时,国家卫生健康委收到30个省(区、市)累计报告确诊病例4515例,累计死亡病例106例,累计治愈出院60例。现有疑似病例6973例。

1月24日,北京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省际长途车相继停运,旅游团被取消,庙会、展览会等大型活动被终止。

疫情使得人们的恐惧感倍增。一时间,口罩、消毒液成为了大众争相抢购的热门物品,这也导致各大电商平台、药店、超市货源供不应求,甚至断供。

一切来得很突然。

1、冷清

返乡还是留京?这个问题曾一直困扰着高宇。但当他听说武汉疫情感染人数每天以数十人增长时,他放弃了回乡的念头。

高宇的老家在江西南昌,这里也是本次受疫情影响最严重的省份。“过年了谁都想回家,但对于这样的疫情还是留在北京过年吧。”

高宇觉得,在疫情关头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万一在回家途中自己被传染,会直接带给家人,更会加剧疫情。“也打电话跟父母说了一下疫情的情况,让他们保重身体。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是能够理解的。”

“现在商场里都没什么人,今天到现在一单都没有卖出去。”高宇工作的地方在中关村新中关,对于以往的大年初二来说,人流量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不会出现一单都卖不出去的情况。

突发的疫情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在疫情面前,北京民众自觉地选择了待在家中。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外卖行业。由于多数餐饮企业在春节期间选择了放假,只有少数餐馆依然坚守,但前来用餐的食客寥寥无几。

外卖员韩东方告诉「创业最前线」,今年春节期间的下单率少之又少,截至下午3点,他仅仅接到了5单,更多时候是与其他同行一起在聊天。“和往年不能相比,平时初二一天已经很忙了,叫餐的人也多,疫情影响很大。”

他在今年没有打算回家,打算在北京靠春节多挣些钱,谁知疫情的突然变化打破了所有。“现在是钱也挣不到,家也回不了。”但对于疫情,韩东方还是给予理解。

美团和饿了么也纷纷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无论是捐款还是提供必要的帮助,都能看见大家众志成城一心抗击疫情的景象。

“口罩一定要戴,不是说喝维C不管用吗?”「创业最前线」在新中关购物中心喜茶店铺门前看到,三四位保洁员在清理地面卫生,时不时地谈论着疫情信息,提醒彼此要注意预防。在这样特殊的疫情面前,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新中关购物中心并没有因为疫情而歇业。平时人满为患的商场除了销售人员外,几乎空无一人,电影院、部分餐饮店铺已歇业,只剩服装、电子产品卖家坚守营业。

“我们家住这附近,正好出来透透气,买一杯饮品。”在喜茶店铺内,市民王先生对「创业最前线」说,平时的喜茶店铺排队就要一个小时,但今天只等了一分钟。

喜茶工作人员称,今天的客流一共才有几位,但目前为止没有接到公司方面要求歇业的通知。

“这次疫情带来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指望春节挣钱是没机会了。”高宇觉得,相比武汉,北京的情况还算乐观,虽然本该在春节期间迎来购物狂欢,但在疫情面前唯有理解与支持。

高宇告诉「创业最前线」,现在他们已经减少了店员排班,他打算自己留下独自看店。本来在今年春节期间准备了一些促销打折商品,但在现在看来也无济于事了。“人多了没必要,本身现在就没人逛商场,即便关店也不会退租金,还是每天都来吧。”

“今天都没几个人逛,我看见的基本是外卖小哥。”在商场一楼华为销售店,三位销售人员都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或者聊天,所谈论的话题也基本与疫情相关。

销售员李晶晶对「创业最前线」说,一般新年都是销售最旺的时候,虽然北京在此期间回乡的人增多,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整个商场只能见到外卖小哥忙碌的身影。“多少都会有影响,你看人流就知道了。”

今年的春节被李晶晶称为最轻松的春节,放在平时的购物时段他早已忙得不可开交。“我问了一下其它店的同事,情况基本都一样。”

李晶晶打算再看看疫情发展情况,在做打算,他的老家在东北,相对于南方地区疫情危机来说,东北地区的疫情要明显好于南方。“每天确诊的人数在不断攀升,心里也很害怕。”

2、“战斗”

“面戴口罩”已成为商场里每个店员的标配,疫情面前人人自危。

在这个特殊的春节里,许多人选择了待在家中自我隔离,在这一场战役前任何人都不想重蹈非典覆辙,更多的北京市民自觉地遵守着规则。不仅是市民们,为了安全起见,欧美汇也宣布取消原定于1月29日(正月初五)的新春舞狮表演。

大家似乎都进入了“战斗”准备。

在曾经川流不息的食宝街,众多商家也已歇业,只有部分店面仍在营业中,时不时可以看到两三位外卖小哥到店中取餐后向外飞奔,除此以外这里与“无人区”似乎没有区别。

据一些店家讲,本来任何人都没有重视这场疫情,但他们从新闻中得知疫情每天都在呈扩散趋势,被确诊人数也越来越多。“都想留在北京趁过节多挣些钱,结果现在计划全落空了。”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了,但愿疫情早些结束。”高宇无奈地说道。毕竟在疫情面前,生命太渺小了,它有时甚至无法与疫情对抗。

高宇家附近的村庄已经有被确诊的患者,而村庄也开始陆续封闭。在网上,我们不时能够看到一些到旁村串亲戚的百姓被守候在村口的工作人员们劝离。

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几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不串亲戚,不搞聚会。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本应去往商场的人流量多半被疫情所“拦截”,还有一部分被分流到了大型超市。

据「创业最前线」了解,目前家乐福、永辉超市、物美超市等均运行正常,客流也主要集中在肉、蔬菜、饮料类区域,只是与以往不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戴上了口罩,同时客流也并非很多。

市民周先生称,本来今年春节的家庭聚会也主动取消了。他这几天都在家中没怎么出门,因为家中菜没了所以前来采购菜品。“多买几天的冬天也好放,要不还要出来买,现在尽量在家里不出门。”

“客流肯定会影响,年夜饭就有些客人取消了,或者以外卖的形式送到家里享用。”在一家餐厅中我们看到,与去年同期相比客流下降明显,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客人在桌前享用美食。

该店服务员告诉「创业最前线」,在大年初二这个时间段本来中午应该是客流高峰,但今年几乎少了三分之二。“今年春节是最轻松的一年。”

“跟人聊天我现在都不敢说自己是湖北人。”侯天对「创业最前线」说,自从疫情爆发后,外界对于湖北这个“重灾区”省份而言,似乎给他们带上了一层“枷锁”。

侯天一直在北京从事外卖业务,直到今天他都没敢踏出北京一步。“都说湖北人是重点关注对象,我现在出去不是给国家添乱吗,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北京吧。”

对于这样的窘境,侯天也很无奈,毕竟自己家乡的疫情一直在全国蔓延,他的心里也很难过,也更牵挂无数位湖北老乡们。“我一个老乡今年过节回家了,他回的早1月初就回去了,现在村子整个被封,出也出不来,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北京。”

“武汉加油,湖北加油!”在侯天的微信签名中写着这样一段话。他觉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有地域之分,更何况在疫情面前。“有的网友在评论里骂湖北人,我就很不能理解,如果你的家乡遇到事情了别人骂你,你会怎么想?”

“别人有难我们更应该帮助,而不是排斥。”侯天拎着几份饭装到保温箱中,边说边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大街之上。

也许,像侯天这样在北京打拼的湖北人比比皆是,只是在这样的疫情面前有些人不得已地隐去了自己的故乡。

3、坚守

1月27日,北京各大商场纷纷发布公告称将提前结束营业时间。其中,首创奥特莱斯于1月26日宣布暂时关闭所有商场。

疫情面前,公共场所人流量骤减,一些商场店员也因此抱怨,但对于更多人,唯有勇敢与疫情抗击,并理解这种做法。

所有的药房24小时待命,但在一些地区,药房中的口罩依然短缺。一时间,N95成为人们竞相抢购的焦点。

一位药房店员称,在疫情刚刚报出来的时候他们的N95口罩就基本被抢购一空,只有部分普通医用口罩销售。“上游一些商家放假了不发货,一些商家的货也基本被发完,现生产也需要几天时间。”

“真的太突然了,一下被洗劫一空。”该店员用毫不夸张的语气说道。除了口罩,一些在平常几乎卖得很少的消毒用品,也因这次疫情被清掉一大半库存。

线下战役打得异常艰难。线下不行线上帮忙,京东、淘宝、天猫、苏宁等电商平台同时宣布将尽最快速度对口罩补货,并且承诺不会涨价。

「创业最前线」看到,在这些电商平台上口罩已开始陆续到货,同时一些商家打出了“春节不打烊正常发货”的字样。

“今年定口罩的人很多,10件货物里能有6-7件是口罩,可见口罩非常短缺。”京东快递员胡胜利告诉「创业最前线」,他今年特意向公司请战留守北京,就是希望在疫情面前不为他人添麻烦。“要是回趟老家再出来,一回一出就很危险,咱还是不出北京了,在这加个班挺好。”

除了口罩、消毒液等医疗用品外,生鲜食品以及生活必用品也成为配送商品中占比较高的品类。在疫情面前,很多家庭选择电商购置年货以及生活物资。

顺丰快递员张帆说,最近几天他们发快递最多的也是口罩,甚至有客户运送口罩的运费就达到万元之上。“春节期间其它快递基本不收件了,只有顺丰、京东和EMS。”

张帆的老家在河南,他已经连续三年在北京过年了,但在这种情况面前,他也毅然选择留在北京过年。“平时春节期间太忙了,一个站点就我和同事两个人在,但今年明显货物少了一些,更多的是医疗用品。”

今年春节,顺丰、京东、中国邮政主动承担起了抗击疫情武汉医疗救援物资的承运工作,一件件的医疗物资正在通过物流源源不断地向湖北输送。

“武汉一定能挺过去的,加油!”在无数的留京奋斗者中,大家都对突发的武汉疫情表示同情,并自觉遵守防护规定。

4、支援

高宇和李晶晶仍在店中坚守,他们不知道这场疫情会何时结束,也不知道商场的营业何时能够恢复往日状态。但他们知道的是,无论身处何方,所有的国人都在祈福武汉。

侯天和韩东方依然守在中关村两大商场周边接单,每天陪伴他们的只有一部手机和一辆电动车。外卖软件的提示声就是命令,一声令下分别赶赴四方。1月27日,由北京12家三甲医院组成的136人医疗队在国家的命令下赶赴武汉支援。

胡胜利和张帆仍在物流一线战斗着,他们在用自己的汗水为北京网购市民送去生活必需品以及医疗物资,同时也在帮助爱心人士运送疫区所需的物品。

截至目前,京东、小米、阿里、快手、顺丰、苏宁、OPPO、华为等捐赠疫区的医疗、生活物资正源源不断地通过物流系统运送到武汉,乃至湖北各地区。

当前,虽然有些商家抱有怨气,虽然有一些商场因疫情而歇业,但在突如其来的疫情面前大家都能给予理解与支持。

“这场疫情战,我们一定赢。”

注:高宇、李晶晶、侯天、韩东方、胡胜利、张帆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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